2020年乔治·弗洛伊德事件的余波还在美国政治和社会中翻滚,哪怕到了2024年,风浪仍在加码。如今,司法部的调查已经敲到了“黑人的命也是命”全球网络基金会的门口,传票和搜查令都出去了,有人形容,这就像在烈火烹油的状态里又添了一勺油。
调查是加州中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牵头的,这个办公室的掌舵人比尔·埃塞利才刚被联邦法官认定“任期超期”,头衔从临时检察官改成了首席助理,但依旧是核心人物。更微妙的是,这位检察官的政治背景很鲜明,曾是加州共和党州众议员,立场保守,对防疫政策和州保护非法移民的做法都公开过批评,还在私人执业时为一对白人夫妇辩护,那对夫妇在马丁内斯破坏“黑人的命也是命”路面壁画被拍下来,面临仇恨犯罪指控。当时他就直截了当地把BLM称作“激进组织”。
你细品这个人选的意味,真不是巧合。
这次的调查不是完全新鲜的动作。消息人士说是在拜登政府时期启动的,但到了特朗普政府阶段却获得新的关注度。这也符合美国政治的惯性,进步派倡导的运动,往往是保守派重点盯着的对象。更关键的是,BLM在2020年那拨抗议高潮里收到的捐款规模太惊人,超9000万美元,直接把它推到风口浪尖。
这么一大笔钱,加上捐款账目一直不透明,等于给了批评者抓手。2022年的时候,基金会领导人自己确认,钱里确实拿去买了一套位于洛杉矶的房产,六卧六卫,市值600万美元。这一曝光掀起了舆论批评新高潮,质疑声音从财务不公开延伸到是否存在挪用捐款的问题。
当然,基金会也没闲着,税务文件摆出来,声明自己没做过不当行为。之前几轮调查,也没有找到直接的不法证据。最新的财务报表显示,截至2024年6月的财年,他们还持有大约2800万美元资产。多次强调,他们不是任何刑事调查的“目标”,还用邮件告诉美联社,依旧坚持透明和问责,把资源用在黑人社区的未来建设上。
这里的关键冲突就在于,法律调查本身,即便没定罪,也会摧毁公众信任。
BLM原本是个去中心化的运动,2013年齐默尔曼枪杀特雷沃恩·马丁案无罪释放,才点燃了最初的火苗。真正让口号彻底点燃全国性情绪,是2014年弗格森迈克尔·布朗被警察击毙。到了2020年弗洛伊德事件,全球声浪起来,公众的捐款几乎是自然流向了这个基金会,其它组织也分到了一些资金,但热度和流量显然集中到了一个账户。
问题在于,一旦成为流量中心,内部共识治理的承诺就会面临挑战。基金会下面的地方分会,一部分甚至都不是它的附属机构,独立运营、独立筹款,但在对捐赠计划的分配上跟基金会起了矛盾。这种结构裂缝,时间越长越明显。
目前的调查,除了基金会,还涉及一些全国性黑人主导组织。匿名的知情人士说,传票已经发了,至少一份搜查令已经执行。立场敏感的民权组织担心,这种执法动作不光是查财务,还可能针对曾批评过特朗普政策的进步派组织,把跨性别权利运动、反ICE的抗议者都卷进来。
地方执法过去也有类似案例。比如2022年印第安纳州总检察长托德·罗基塔就起诉了BLM基金会,理由是配合财务调查不够积极。但很快,基金会代表提交了必要文件,案件就被驳回。这说明,地方政府的态度虽然强硬,但真要推进到刑事指控并不容易。
真正敏感的,是调查的政治符号意义。埃塞利这种背景的检察官主导,传票出现在多个组织的收件箱里,会让支持BLM的人警觉:这是司法程序还是政治清算?反过来,批评者会觉得是正当清查。双方的叙事对抗,一下子又被拉回高位。
还记得弗洛伊德事件后,美国很多城市用市政经费在道路上绘制“黑人的命也是命”壁画,那是官方站出来表达声援的姿态。如今,参与过反对这种姿态的人,成了联邦调查的牵头者。这种戏剧性的身份转换,在美国政治里并不少见,但对运动支持者来说刺痛感会更强。
从2013年的原点,到2020年的爆发,再到2024年的司法敲门,可以看出这个运动的发展路线并不平坦。它吸收了巨额捐款,也卷入了持续的财务质疑,内部结构经常有摩擦,如今还面临可能带来政治化后果的联邦调查。
即便没有最后的刑事起诉,舆论的审视本身就能改变一场运动的走向。在美国这样一个政治高度撕裂的环境中,调查结果也许只是一部分,过程本身才是被不同阵营拿去打的牌。